第二次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被楚陵全身而退了，且这回还让对方带走了楚云汐。
满地散落的花瓣中，顾宴疏、叶星澜和江问轩相对而立。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陷入了一阵近乎诡异的凝滞。
鲜血自星辉的剑刃之上缓缓滴落，被叶星澜面无表情的拭去了。
楚婉柔满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顾师兄，星澜，问轩，云汐她人呢？”
闻言，叶星澜蓦地嗤笑了一声：“问问顾师兄吧。”
楚婉柔：“……？”
楚婉柔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转向顾宴疏：“顾师兄？”
顾宴疏笑了笑：“此事的确是我太过疏忽，以致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让他带走云汐，还连累叶师弟和江师弟，待回到昆山派之后，自当去向师尊请罪。”
楚婉柔脚下一软：“什，什么！？云汐被带走了！？”
叶星澜顺势扶住她：“婉柔，当心。”
楚婉柔含泪点点头：“多谢。”
停顿片刻，她又道：“可我这心里，实在是放不下云汐。”
叶星澜冷冷的道：“她自己非要执迷不悟，被人骗了一回又一回，那能有什么办法。先走吧，我带你回去休息。”
说完，他又看向顾宴疏：“连累我们倒不要紧，可如此连累师尊威名，让人觉得师尊连一只合体境的半魔都对付不来，顾师兄也的确是应该好好去向师尊请罪。”
这话已然是极其不客气了。
楚婉柔咬了咬唇，阻止道：“星澜。”
叶星澜垂眸看了楚婉柔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婉柔，我们走。”
楚婉柔一步三回头的被叶星澜拉着离开了。
江问轩走到顾宴疏身边站定：“叶师兄性子直，说话行事向来心直口快，顾师兄不要放在心上。”
顾宴疏笑道：“自然不会。何况方才我已说过，此事的确是我之过，叶师弟即便当真有什么火气，我也认。”
顾宴疏这一手，换别人或许无法察觉。
可沈君言门下这几个弟子，哪个不是玲珑剔透，一点即通，且师兄弟多年，对彼此之间的实力怎么可能毫无了解，就算当下未曾察觉，事后也必然会有所怀疑。
江问轩和叶星澜对顾宴疏起了疑心。
顾宴疏自己也心知肚明。
然而面对这两个师弟的冷嘲热讽，他半点儿也没摆大师兄的架子。
江问轩深深看了顾宴疏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师兄忽然让他想起了江离。一个更冷漠，也更冷静的江离。
可明明他们长相和性情都大不相同。
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一样，那估计就是都长得很好看。
须臾后，江问轩淡淡道：“不管顾师兄此次都经历了些什么，大家毕竟师兄弟一场，也希望，顾师兄的所作所为，当真能够问心无愧。”
顾宴疏勾了勾唇，微微颔首：“这个自然，多谢提醒。”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问轩沉默片刻，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那顾师兄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顾宴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江师弟今日的穿着，似乎与往日很是不同。”
江问轩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道：“顾师兄是觉得有哪里不合适吗？”
“江师弟丰神俊朗，怎么会。”
顾宴疏道：“合适自然是非常合适，只是这身打扮，看起来竟有些像师尊了，不似师弟素日里的性情。我一直都觉得，若是需要过于压抑本性，那就算再合适，也总归是会让人感到束缚的。当然……”
停顿片刻，顾宴疏又道：“若是江师弟心甘情愿，就当我没说过。”
江问轩：“……”
默然片刻，江问轩道：“好，也多谢顾师兄提醒了。”
…………
到了安静无人之地，楚云汐扶着玉儿坐下来：“你先在这里歇会儿吧。”
玉儿看着她，抿了抿唇：“如果我刚才真的去拉他呢？”
到了这时候，哪怕她再怎么迟钝，也觉出不对劲来了。
楚云汐沉默了一下。
她摇头道：“其实我觉得呢，这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会比较好，毕竟难得糊涂嘛。”
玉儿皱眉：“不，我要知道。”
“我宁肯要残酷的真相，也不要虚假的谎言。”
“更不会要什么难得糊涂，得过且过。”
四目相对。
少女目光显得异常坚定。
虽然依旧没有逃脱被卖的下场，但她是村子中唯一一个上过学堂的女子。那都是她靠着自己争取来的。
只要她活着一天，她就不会任人摆布。
也不会自欺欺人。
看着玉儿脸上狰狞可怖的伤痕，楚云汐不答反问：“那你觉得呢？”
她问道：“你觉得会怎么样？”
玉儿同样没有回答楚云汐的问题，而是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根妖藤只要有食物……”
“就可以暂时平静下来？”
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楚云汐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最多是不管你，不会拿你去喂妖藤的。”
玉儿静静看着她，摇了摇头：“你也不必安慰我，我心里有数。”
那一瞬间的对视，绝不是她眼花。
而是那个少年对她切切实实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