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鹌鹑样，正德帝动了动，更加放松后，边用手轻轻敲着桌子。

    众人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是在思考。

    每敲一次太子的心就跳一次，正当觉得受不住的时候，有小内侍在门口请安：“陛下，皇太孙求见！”

    正德帝偏头仔细看了太子一眼，见他喉咙滚动了下，就这一下，正德帝觉得没意思极了。

    “叫他进来！”

    随着他的话落，林元善赶紧打开大门，请皇太孙进来。

    皇太孙进殿后，看到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惊了一下，感受到殿中紧绷的气息，捏紧了 拳头。

    正德帝从他跨进门便仔细看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的拳头，看着被捏紧的纸张，心里还是很欣慰。

    果然还是就是多交，看看这才多久，就敢自己来求见了，以前只有他派人找来，即便如此也怕得很。难得见一面，无非就是问问课业之类的，除此之外是一句多的话也不会说。

    皇太孙跪地行礼，“孙儿参见皇祖父。”

    正德帝看着下方跪着的人，半晌才开口开口道，“起来吧，有何事？”

    等候的这会儿，皇太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皇祖父，孙儿今日上完课，有些事情想要禀告。”说完，眼神还若有似无地飘向太子。

    只见自己父王平日白皙的脸上此时看着越加惨白，额头还布满汗珠。在看看跪在地上的黑甲军，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正德帝岂能看不出他的想法，“说吧！什么事？”

    得到正德帝的准许，皇太孙又行了一礼后，便将手里的两幅舆图放在了陛下桌案上。

    “这是今日林编修所画的舆图，今日用它给孙儿上课。”说着便慢慢将其展开。

    微伸头看了看，果真除了大小一模一样，虽然简单，但能花费这么少的时间徒手就画出来，就怎么也简单不了，别看小小一幅舆图，没有长时间的沁染怎么也办不到。

    正德帝拿起一幅，起身慢慢走到外书房展开的大舆图前，扫了几眼便发现边界走向差不多。转身时看到跪着的黑衣人，“下去吧！”

    “是，陛下！”

    黑甲军离开后，不知怎么的殿中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正德帝瞥了他们一眼，坐回软榻上，轻指舆图：“林子远怎么给你说的。”

    皇太孙来的一路上都在想他要怎么说！要怎么圆话！先生离开时用手点了这舆图，刚开始他没想明白，后来才觉得是要他找皇祖父。

    此时真正等站在这里了，不知怎么的，之前想了一路的话都没派上用场，一股脑了把林开云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当然中间也有稍微修饰了几句，但其他的基本没改。

    看他越说越小声，颇有些说不下去的样子，正德帝也不为难他，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行了。行了！”

    再听一次心里的感受就没那么重了，知道他们心里害怕，正德帝也不想听他再继续说下去。

    这林开云说的没错，别看他入朝不久，对于这个位置倒是看的很清楚。有些朝臣活了一辈子还看不明白呢。

    为什么他和任平正能相处和睦，就是他看的明白任平正是真心为大明，人嘛，大方向不错就行了。任平正确实弄权、霸道，但都是总体是为了大明，人无完人，他自己作为帝王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其他人。

    作为帝王他年幼继位，接受的就是一副摇摇欲坠的大明。若不拿出铁血手腕能平安走过这几十年！

    别开玩笑了！

    他又不是蠢人！

    看得明白呢。

    他做皇帝这几十年，多少个岁月，在子时前睡觉那真是一巴掌都数得过来。身体的辛苦不说，还有精神的折磨，那小子没说错！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千千万万的百姓。在这个位置坐的越久，每一个决定他便要想得更久，反复推演，生怕就下错了决定。

    对他而言只是简单一句话，对百姓呢？可能就要了他们的命。

    这个皇位那是千千万万百姓托举着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就是水，他便是那船。

    感叹一番，正德帝笑骂道：“林子远这小子是什么话也敢说，就不怕朕砍了他的头！”

    林元善听着他这笑骂，便知正德帝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便开口凑趣道：“陛下，小林大人这话是真说到奴婢心坎了，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看您为了百姓、为了大明殚精竭虑，日日召见大臣商议国事，说句呕心沥血也不为过。陛下，小林大人一个毛头小子，只是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您大人有大量。”

    正德帝瞥了他一眼，“你这老货！”看着他灰白的头发，顿了会儿，“你也不容易，我们确实老了，许多事交给徒弟去做。”

    林元善抹了抹眼泪，哽咽道：“陛下，许多事都交出去了，老奴伺候了您一辈子，还是叫老奴陪着您吧。这不动动到浑身不舒坦。”

    听了这话，正德帝瞥了旁边的太子和皇太孙。

    “允焱，你觉得林子远此人如何？”

    皇太孙唐允焱扣了扣掌心的汗渍，开口：“孙儿认为林先生此人，认真政务，是个好官；直言不讳，是个忠臣；用心教导，是个好先生。”

    正德帝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挺满意这个夫子。”

    看他脸色有点发红，便知道是激动的，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太子唐炆，问道：“太子，你觉得呢？”

    太子思考片刻后答道：“儿臣觉得林子远虽言语直接，但言之有理。他能看出父皇的辛劳，也证明其关心社稷。”

    刚开始确实给他吓了一跳，他那话可算是大逆不道了。从太孙进来他的心就捏着，生怕他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还好他聪明。再加上大总管那几句，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父皇对林子远是满意得很。

    看正德帝满脸笑容的样子，太子心里不得不嘀咕，这林开云是不是知道陛下派人盯着他呢！看这话真是说到他父皇的心窝了，所提有几句不是那么动听，但其他的没问题。不过若是知道，那几句大可不必说出来啊！

    怎么想怎么怪！

    正德帝听着二人的回答，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说：“吾孙甚慧，太子可得好好教导。至于林子远......此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