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阶级
作者:茱家茉莉   穷小子到阁老最新章节     
    初见,他以为这是个野心勃勃渴望权利的小子;之后,他以为这是个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的读书人。之后不管他提什么主意、措施他都以为是为了大明,可今儿听了他这一番民生,他才知道农家出身的他确实将百姓看进了眼里,装进了心里。

    可没想到的是,他已是士,还认为自己是农!

    对,今日他听出了他的真实性想法。要说满朝了解他的人除了他儿子,非他莫属,或许是他从不遮掩的缘故。

    士农工商这是几千年划分的等级制度,他想做什么,推翻等级制度?那士族、君王呢?将置于何地。

    今日他说的民生,是想做什么!一年三、五两,真的就只是三、五两,朝堂上多是老狐狸,不明白?

    自然是明白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世家大族!

    真要算起来满朝文武有几个是庶民爬上来的!

    怜悯吗?

    从小看到底下的老百姓,过得这么穷。在看到世家豪族的豪横。所以想要改变?

    因为自己是底层爬上来了,见多了他们的生活,学有所成,是想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未必如此!

    从见他第一面起,就表明了野心,入朝后走的这一步步也是在往国富民强走,但大明能够经受住他这样的步子?

    等级制度根深地固,那是同所有士族作对,你想改善民生必然得动土地,他这个徒孙当真不怕死!怎么说都不听!

    如今他在这折腾国内的经济,之后就是出海,其中伴随着一系列的国内改革。若他真想自上而下的改革,只怕......

    你小子才做官多久,就不能消停些?

    忽然他生出一种很可怕的想法:或许他想走的路与他的不一样!

    这小子自始至终想做的事,都不是他们想的那般。

    他在坚定的走自己的路,为了实现那个目标,毫不动摇、坚定地走着!

    “民贵君轻,我们学的孔孟之道不正是这般教导的吗。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食有肉、衣有帛、幼有所教、老有所终.......”林开云垂着眼,看着眼前的玉带河,轻声道。

    任平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很是不得劲,每次一说这些便是这副样子,每次都能从孔孟之道给你扯出来。

    看看,看看!

    就是这副样儿!

    秦始皇为什么焚书坑儒,你林开云不知道?还是不懂!

    为什么之后的帝王都提孔孟之道、儒家思想!

    这是维护帝王的权利,是统一思想,排除不同的政治思想和见解。

    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不是一句虚话。

    你林开云动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官与民可是轻飘飘的两个字,你林开云想要做到你说的这些,谈何容易。

    农民的根在于土地,你想要他们吃饱饭,就得把氏族嘴巴里的土地拿出来分给他们。谈何容易?

    先不说能不能把土地从氏族嘴里扣出来。你土地拿出来之后怎么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总有人因为种种原因分不到田地的,抑或肥田薄田不能公平,即便分到手,他们有足够的能力种吗?

    乡绅氏族之间你以为只是圈地?

    若无能力,即便把土地分给你,也保不住土地。既然保不住土地,那自然也不算耕者有其田,没有田,没有收入那什么居者有其屋、食有肉、衣有帛.也只是一句空话。

    如此便形成了一个循环,既然是无用功,那你何必去碰呢!

    他任平正是不敢的,他也想过动土地,可是不能也不敢!

    是了,你如今想着发展商事,推动经济改革,调转船头走向海外。你还给皇太孙上课,给他灌输理念!

    一环接着一环,你林开云是真会算计啊!

    他们任家是不是也是其中一环?

    当年乐在说他收徒如何如何,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表现的?

    不对,他应该没有渠道知道任自中是他儿子!

    越想越头疼,任平正忍不住闭了闭眼。睁眼后看着后面的林开云,这一副样子做给谁看?想了想气不过,干脆利落伸脚地往他腿上踢了几脚,看着那青色官袍上清晰的印子,这才觉得气顺了些。

    林开云站稳后,瞥了眼衣摆,抬头看了任平正一眼,这、这、这!怎么看也不能接受是任平正伸的脚,这是把他给气成什么样了,堂堂首辅!

    四周看了看,这位置选的不错,空旷得很藏不了人,但是守卫的御林军可是不少。这一幕岂不是被大家都看见了!

    沉默片刻,林开云开口道“”“师公,是觉得我是个惹祸精?后悔了?”

    后悔什么?只可意会不可以言传!都懂。

    “你难道不是。”任平正直接接口,“你想想你要做的这些事,你是真不怕把天给捅破了!任家本就在悬崖边行走,你倒好,还将我们全部赶到悬崖下面。”

    林开云低头想了想,一直以来在他面前他从未遮挡自己的野心,今日在其他人看来他是想改善民生,同情他们、怜悯他们,但任平正不管怎么都是很了解他的。能猜中几分他的心思很正常,再说他们是一条路上的蚂蚱。这也是他不想欺瞒的缘故。

    “师公,只要有命在,悬崖下未必没有生路。你难道不觉得那样的大明很美好?”

    “那还是大明吗?”

    林开云一愣,笑道:“怎么不是大明!”

    任平正这时才将心里的气放了下来,他怕的是国将不国,地圆说还在那摆着呢!虽他窥测到一角,但就这一点就够他心惊胆战了。孟子所言确实如此,但那是梦想!是对百姓的安抚,是统治阶级为他们画的饼。为的是皇权的统治。

    林开云这人是任家子弟,今日之后将传遍朝野。以后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任门,他们就是走一条道了。如今他走到了这里,走到了天子面前,将带领大明走到更远。

    说实话,他后悔了!

    后悔承认他的身份了,今日这一出,怕也是这小子算计好的吧!

    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心动了,想看看真的能实现这样的梦想吗?

    世上从不乏聪明人,他林开云自然也不是傻的,既然他准备走这样一条路,身为师公,又哪里能退缩呢。

    再则,在外人看来,即便他不支持,其他人能相信?他自己都是个疯子,再加上一个小疯子,挺好!

    想到这,任平正轻声一笑,“你记住今日所言。”

    任平正活了几十年,见过人可不少,尤其是聪明人,但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像眼前这人,说他安静又张狂,说他内敛又疯狂。难得的是能画饼,能看懂别人的心里,知道别人想要的是什么,底线在哪里,愿意为之付出行动,一一瓦解。

    想到这,自嘲一笑,这便是老了吧!想看他能怎么成长!想看看他究竟能在这潭浑水里掀起什么风浪!

    林开云抬头嘿嘿一笑,活像个被人承认的傻瓜似的。

    见他这副样子,忍了忍,任平正还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