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墨琛,是你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本来满心烦躁的黎墨琛对被人莫名打扰满心不爽。
“喂,你谁啊!” 黎墨琛回身没好气的打断了来人的问话。
身后站着一个满脸胡茬看着有些沧桑的清瘦男人,男人手里拎着一只大保温杯,满脸微笑热情的看着他。
对于这样的被怼男人并没有不高兴,反而热情的拍着黎的肩膀,“喂,还真的是你啊,墨琛,不至于吧,我变化有那么大么!”男人脸上噙着笑,指着自己的脸道。
“嘿,我老歪啊,喂,你不记得了,你小学同学,真是贵人多忘事,就过去老踢石头子的那个!”男人见黎墨琛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马上做了个踢球的姿势,“我那时很胖,记得不,坐你媳妇后面,安知意,我老踢她椅子。”
这么一说,黎墨琛总算有点印象,是有这么一个男孩,好像是化工厂职工子弟,他记得他姓石,石小杰,总爱歪着脑袋冲人傻笑,所以,知意给他起了个混名叫老歪。
“老歪,记得,你那会挺胖的,个子矮矮的,怎么现在这么瘦了!”他完全不能把面前这位沧桑大叔和当年那个小胖子联系到一起去。
记得这小子上学那会特别爱踹知意的椅子,还爱往知意的桌子抽屉里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毛毛虫啊,死老鼠啊。但最后却总在自己的课桌抽屉里再次见到这些东西。
“嗐,生活所迫呗,我现在开出租,头几年我下岗了,我跟你和知意不一样,你们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大记者,喂,知意怎么样啊。”
石小杰原本和安知意他们住在一个小区,只不过他们家是平房,再后来,工厂给安置到一个新的小区,所以,他只知道黎墨琛和安知意结婚,其他的却不甚知晓。
老歪看着黎墨琛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自嘲地笑笑道:“看我干什么,我这是累的,吃不好睡不好,我能不瘦吗,我媳妇嫌我没能耐,跟我离了,扔下个吃奶的孩子,头几年还有我爸妈帮着带带,这俩年孩子刚上学,我爸又没了,我妈得了肾病,每隔一天我就得拉她来医院透析,还好我妈有医保,哎,还是你媳妇好啊,又有文化,又知道疼人。跟你还是青梅竹马。”
“对了,你怎么样了,孩子几岁了,上学了吧,几年级了。”
“哼!”黎墨琛从鼻子里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没有,我没孩子。”
“没有,那我刚才看见的是谁啊,你媳妇不是安知意吗,哎,你两口子逗着我玩呢,刚才在二楼那我看见的谁啊,是……我看错了?”
“你,你说你刚才看见谁了,知意,你的意思是你看见知意了?……”黎墨琛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知意还活着!怎么可能,你不会看错了吧?”
“死,喂,你胡说什么啊,认错?我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知意啊!她可是我女神啊!”
老歪惊觉自己失言,忙尴尬地道“当然,怎么也不可能跟你这青梅竹马比啊,哎,你两不会有什么矛盾吧!”
“你,快,快说你在那儿看见她的。”黎墨琛拉着老歪在走廊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我真看见她了,不会错,不过她变化也忒大了,好像整了容吧,还有她也瘦的太厉害了,走路都打晃的。”
“你,怎么确定就是她呢?”
“不会错,你,墨琛你还记得我们上学时,我有一阵跟你吐槽说她走道那姿势,劲劲地,好像浑身都用劲。”
黎墨琛想起来了,他记得的,也挺安知意说过,她小时候因为吸收不好,发育有些迟缓,缺钙,双腿有点外八字,所以,走路跟别人有些不一样,总好象走路很吃力的样子,后来,到高中毕业那会儿,又撞车,走道就有点摇晃的。
“不过,那护士怎么叫她陆太啊!”老歪还在顺着自己的思路走。
“那,那她现在在哪里,对了,你刚才在哪里看见她的。快说!”黎墨琛抓着老歪的手急切的问道。
“哦,二楼,北边,妇科,可你这也进不去啊!”老歪双手一摊,但话还没说完,身边男人已经把留置针拔了,将输液瓶往老歪怀里一塞。转身离开。
“哎,墨琛,你这,什么情况啊?”老歪看着手里的药瓶子一脸迷惑。
二楼妇科诊室里,已经做完检查的安知意坐在诊室等着医生的检查结果,今天接诊的医生是位近六十岁的慈祥老太太,她仔细地看了一下手里的检测报告,看了看她,皱了皱眉头。
问道:“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九了”她看了眼女医生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大夫,您看我的病情严重吗?”
“你,例假不正常多久了。”
“大概六七年了吧,我也不记得了,我六年前去了米国,在那边也看过大夫,以前经常是三两个月,有时候半年来一回,但也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最近又有好几个月没来例假了,你看严重吗?”
“这不好说,就是太年轻了,从检查结果来看,你这……算是卵巢早衰。”老太太看着安知意的脸,摇了摇头,说得有点艰难。
“这病严重吗,会不会影响生育。”安知意的手死死地攥住衣角,脸色苍白。
“不好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吃中药,这是个慢功,效果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一种是西药,打促排卵针,然后做试管,也许有效。”
女医生用鼠标点进她的病例,突然停了手,眉头皱得更紧了,“姑娘,你这做不了,做不了!”
“为什么!”安知意急切地道。
“孩子,难怪你这么瘦啊,姑娘,以你的目前的身体情况,不支持你做这个,促排卵针会刺激脑垂体神经异常发育。对你的脑瘤病情会有影响。”
“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嗯,没有,其实,得了这个病,时间挺长的了,六七年了怎么才过来哦,到这个时候,这个病拖了这么久基本上是不可逆的了。”
“……我六年前去了米国,所以,耽误了。”
后面女医生再说些什么,她都听不见了,安知意深思恍惚地走出诊室。泪水慢慢地模糊了双眼,原来老天爷从来不曾放过她,打击竟然来的这样无情。
她无意识地慢慢走出妇科诊疗区,人晃晃悠悠地慢慢走到二楼捌角的楼梯间,恍惚中身子被揽入一个温暖地怀抱。
“知意,你在这儿,发生了什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一个男人熟悉的脸站在她面前,陆明修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的脸,他用手指摸摸女人那满是泪痕的脸,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但他又不敢直截了当的问她,他知道这事一定不小,刚才安知意打发他去买吃的,坐上轿车开到半路,想起她的一切反常行为,以及她刚才醒了之后对他的那推拒的动作,明明昨晚今早出门前她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上午的时间,她就这样了呢,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呢?还有杰森那家伙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对,司机,掉头!”陆明修朝前挪了一下,对司机下了命令。
“啊,陆总,不是去春熙路吗,给夫人买馄饨,这都快到了啊?”司机不解的问。
“回去,快点!”陆明修焦虑地催促着司机。
同时掏出手机给高毅拨了个电话,“高毅,去给我查一下,夫人今天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立刻,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她一天的动向。”
两分钟后,高毅来了电话。
“陆总,夫人今天上午先是去了安格尔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馆,一同去的还有早上安先生公司的那个祁律师,哦,祁律师是夫人大哥安先生的公司的法律顾问,叫祁瑞麟,好像是安家大哥的同学,应该没问题,两人在咖啡屋里逗留了一个小时左右,后来,杰森先生去了,再然后,三个人聊了一会,夫人就和杰森先生去了夫人的公司。就是这样。”
“就这些?”陆明修听得一头雾水,这也听不出有什么问题啊,可看她那样子明显就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这会看着怀里一脸泪痕的女人,他看着开着的楼梯门,这里是附属医院的主楼,从这个方向出去,离着楼梯最近的只有两个科室,一个走过去是妇科,一个是去往放射科的,再往外走出去就是二楼的候诊大厅,只有一个可能,她是从妇科走过来的。
“妇科?她去那儿干嘛呀?”陆明修抱着安知意地肩膀,转头看了眼安知意过来的方向,心里这么想着。
“知意,你没事吧,有那里不舒服吗?”他低头用手轻抚着女人的头发。
“别说话,陆明修,抱紧我。”女人低着头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眼泪一串串地掉了下来。
“意意,我扶着你回病房吧。我有点不放心你……”
“回家,陆明修,我们回家好吗!”女人抽泣着依靠着男人的肩头。
“好好,回家。咱回家。”陆明修低头打横抱起女人,从楼梯走下去。
同一时间,就在安知意从妇科走出来,走进二楼的楼梯间是,黎墨琛气喘嘘嘘地从候诊大厅的走廊那边走过来,直截了当的要闯妇科,被门口的一位年长的护士拦住。
“这位先生,这儿是妇科,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护士道。护士指着门口长椅上一字排开规规矩矩地等待的几位男士,还有那妇科大门上写的男士止步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男士止步,看不见吗?”
“对不起,我找我太太,她来这瞧病。”黎墨琛还要冲进去,再次被拦了回来。
“那也不行,您不能进去,外边待着,找人是吧。去,外边等着。她叫什么。”另外一个护士道。
“安知意!”黎墨琛兴奋又焦虑地原地踱步,又试图往妇科门里靠近。
“喂,你这位先生,不是说了让你外边等着吗。”年长地护士又道。
那个年长的护士看了一眼电脑上的门诊登记表,“安知意,没这人啊,你是不找错了。没有。”
妇科门诊这时人开始越聚越多。大家都很好奇,这男人要干什么。
护士冲那年轻一点的护士看了一眼。那年轻护士马上说“没有,你可以走了。后面的患者报一下就诊号。”
“没有,那,你帮我查一下,有叫夏安茜的吗?有吗,她叫夏安茜。”
护士看了一眼电脑,眼神滞了一下,“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他看见了,眼前的护士看电脑的那眼神明显就是有这么个人。黎墨琛冲过去,转过去到分诊台的正面,想看清电脑上的信息。
“哎,哎,这位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呢!喂,护士长,护士长,快,快报警。这有个流氓。来人,把这个男的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