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第五天了啊......
一个千岩军的哨兵吸了一下鼻涕,用袖子随便擦擦。
可是袖子上混上了草屑,细微的纤维进一步弄痒了他的鼻子,让他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才缓过来。
“嗯,嗯......哎呦,真难受,被阿妈看见了又要数落我邋遢......”
哨兵把鼻涕胡乱摸在草堆上,嘴里嘟嘟囔囔的。
可是在下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往远处细细一看。
等他看清楚那远方的魔物后,他止不住腿肚子都在打颤。
“岩王爷在上,那是什么东西......”
哨兵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跑向千岩军驻地,甚至不敢往回多看一眼......
......
纵使已经得到哨兵的情报,但当长官亲眼看到这只巨大的魔物时,不免还是心神震颤。
“王兽级别......”
他把眼底的忌惮深深压下,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
“准备,结千岩阵!”
山谷中,被甲的士卒倚枪而立,士气沉穆,如深潭静水。
远处,巨大的兽首在低空飞旋靠近,它的体型几乎占据了半个峡谷。黄褐色的流线从兽首鼻端一直落到身后,曳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它的身边,还有环绕着几个金黄色的稍小一些的狼首,明显是由岩元素凝聚而成,跟随着王兽在峡谷中放肆地漂浮飞翔。
黄金王兽
王兽的眼睛里流转着黑色和黄色的能量,单论没有瞳孔的眼睛可能会让人觉得眼睛无神,可王兽的眼睛竟让人从中感到一丝......神意。
是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神意......
而在它身后数不清的兽镜猎犬嘶吼盘踞,想向千岩军冲过来,但好像碍于王兽的威严,他们畏缩在王兽身后,不敢越过王兽那巨大的身体。
千岩军的众人面对无数魔物的吼叫,面色微变,但一看见在在高处的长官和他背后的那面军旗,心中稍定。
长官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从内甲取出那张被他贴身存放的符箓。
百无禁忌箓。
此为仙人所赠,可用以结阵破敌。
符箓发出耀眼的金光,从手掌上飞出,随后环绕在长官的周围,逐渐撰写出晦涩难懂的符文。
“法相,起!”
......
许归期看着眼前的黄金王兽,眼睛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什么鬼,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层岩巨渊?!”
就算站在高处,也时不时有两三只脱离队形的兽镜猎犬和幼犬飞跃过来从许归期身边飘过,甚至从许归期的虚影中掠过,翻起地上的沙尘。
许归期有些膈应地往千岩军的地方挪了一小段路,然后又看见一个同样巨大的金色虚影在千岩军队列的上方缓缓凝聚。
金色虚影的身体很快变得凝实,一尊真正的法相诞生。法相只有半身,身着千岩军制式盔甲,看不清面部的模样,但能看见那一双炯炯的眼眸。
法相金色的眼眸里好像饱含怒意,直视着对面的王兽。
两尊巨物相互对视,在气势上竟不分伯仲。
黄金王兽在此时好像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之前那股高高在上的态度稍稍收敛,环绕在它周身的暗色流光光芒更盛。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声响起,这是王兽在面对千岩军目前所有举动的第一个反应。
在此之前,它面对渺小的千岩军将士,只有无视。
王兽身后的魔兽群在王兽的一声怒吼下,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这种位格上的冲击令它们不敢喘息。
对面的千岩军直面王兽的怒吼,不少人都面露痛苦的神色,好像耳朵和精神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空中的半身法相也是光芒一暗,但百无禁忌箓又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让法相很快稳住,甚至周身的金芒更盛从前。
“法相,着!”
法相缓缓地举起右手,一杆金色模样的千岩长枪凭空出现,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吼——”
王兽率先打破僵局,嘶吼着冲向法相,它的动作虽不灵活,但却带着十足的毁灭气息。
“出枪!”
长官一声怒喝,近千人同时挥出手中的千岩长枪!
浮在军阵上方的金色法相,双手持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缓慢而坚定地将长枪刺向王兽。
“轰隆——”
枪尖与黄金王兽的头颅相撞,瞬间泯灭成金色的碎片,徒留半杆枪柄。
王兽痛苦地嘶吼一声,巨大的身形砸向地面,随后尾巴扑腾几下,扬起大量烟尘,挣扎着想起身。
但长官没有打算给它喘息的机会。
“千岩枪,显!”
点点力量从众多千岩军士兵们身上剥离,通过百无禁忌箓的周转,能量如河流般汇聚在王兽的上空,眨眼间一柄新的千岩长枪便凝聚而成。
法相双手反握,接住长枪,以处刑的姿态,刺向躺在地上挣扎的黄金王兽。
烟尘翻飞,气流激荡。
“吼——吼——”
王兽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细长的尾巴疯狂拍打,击落了几块在一旁山体上的石块,有些石块竟砸入军阵。
金色法相乘胜追击,双手用力,将刺入王兽头颅内的枪尖再深入几分。
黄金王兽又恸吼了几声,尾巴无力地摔在地上。
王兽身后的魔物群,此时以作鸟兽状散去,发了疯似地到处飘荡翻飞,俨然是失了再战之力。
长官喘着粗气,眼睛还在死死地盯住地上的王兽,直到看到它周身环绕着的岩元素缓缓消散,才略微放下心来。
他调整好呼吸,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发号施令,就有一个哨兵面色焦急的跑到他的身边,低语几句。
长官面色剧变,急忙冲着军阵大吼。
“维持法相,切勿擅离!”
一位拿着法器的军法师快步走上哨塔,“怎么了,将军?”
长官僵硬的扭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三只王兽......”
他声音嘶哑。
“就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