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尸骨有，但极少，少得完全不成比例，即使他们的血一滴不剩地全都算上，也不足这城市血点总量的零头，而且，这些枯骨都出现在偏僻边缘处，而且，尸骨附近的血不仅是点状，还有成片淤积的。

    这说明有丧尸在那里金丝，而不仅仅是发起攻击。

    丧尸是凶猛的，如果不被智慧型丧尸控制，会在发现有活体生命的时候立刻进行攻击。这并不是丧尸邪恶或者成为丧尸之后就变得残暴了，而是丧尸病毒强势入侵改变了人体内细菌病毒组的平衡与稳定。丧尸病毒不仅是感染者血糖急剧升高，皮下脂肪大面积油化，更改变了体内噬菌体的工作状态。丧尸病毒感染之后，被感染者的嗅觉成几何倍数地提高了分辨率，这也造成了嗅觉神经的突变，神经传导速度与信号强度都极大提升，从而可以在很远就分辨出味道。

    在丧尸的脑部凝结出晶核之后，晶核与脑部有能量交互作用。晶核需要吸收能量，尤其是晋级需要大量的能量，同时晶核也会为丧尸在短时间提供巨大的能量。

    而在血液气息通过嗅觉神经传导到脑部之后，大脑几乎是同时就开启了和晶核的生物电阀门，而这个阀门在通常是出于关闭状态的，就好像手机进入了待机状态一样，很省电的。

    阀门开启，晶核中的能量立刻以生物电的形式注入到脑组织，然后由神经系统和经络系统输送到身体各组织中去。

    突然暴增的能量使得平时看着呆若木鸡形容枯槁的丧尸，瞬间动如脱兔力大如牛——呃，如果等级高，自然动作更快力量更大——但这不是这会儿要说的，要说的是全身充电过程中，消化系统也获得了一部分生物电，也同样处于高能状态，于是消化系统地所有菌群都展开了行动，立刻，强大的饥饿感就被反馈到丧尸的神经系统里，大脑立刻做出了立刻进食，大量进食的指令。

    而高能状态的丧尸消化系统，其工作效率绝对不比同级进化者差，甚至犹有过之。消化系统快速高效的消化分解摄入物，并将部分营养物质通过体液交流输送到身体各部分，这跟其他生物没有区别。但是，被丧尸病毒改变了的微生物群组还能在分解摄入的蛋白质时直接获得生物电并传送反哺给晶核。

    控制丧尸在闻到血液气息之后不去进食是一件困难的工作，对于智慧型丧尸来说，需要付出比平时多得多的精神力，也就是说，在有血腥气弥散的环境下，每只智慧型丧尸能完全控制的其他丧尸数量会减少。

    智慧型丧尸本身却不会因为血腥气产生强烈的进食欲，这倒不是说智慧型丧尸精神力可以管住自己的消化系统，而是智慧型丧尸的红色晶核因为晋级限制，存在类似厌食症的表现，其晶核输出能量也九成以上进入到脑域之中。

    如此大范围的受控制状态下的丧尸屠城，即使在末日系也是不常见的。

    是的，不是没有，是不常见，也就是说，是非常态的。

    靠在城堡的围栏上，乐霖面朝着现代博物馆、库奥特莫克纪念碑方向，不过目光却飘离了景物，意识陷入到回忆之中。

    在乐霖的灵魂记忆里，在末日系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些视频，讲述末日系曾经经历的黑暗岁月。

    末日系已经存在多久是一个不可考的领域，过往的历史已经变成了传说，能有视频、图片、遗留物佐证的历史只是五六个百年末世之内的，而且这些历史的真实度也一直饱受怀疑。

    在乐霖接触到的有限过往黑历史中，曾经出现过一个自称为“上帝牧羊人”的组织，他们宣称末世是上帝的审判，而他们自己则以上帝的使者自居，称丧尸是迷途的羔羊，他们是替上帝放牧这些羔羊的。在乐霖所处的百年末世存在之前三个百年末世，这个组织曾经横行过。那段时间里，经常有幸存者居住地被屠灭，而对“上帝牧羊人”来说，这不过是一段牧歌而已。

    乐霖不敢肯定眼前景象是不是跟“上帝牧羊人”有关联，但是，很显然这是一条线索，有必要追查下去，而且这也印证了余哲的判断——前面将近两年的时间，错误地将视野局限在了身周，局限在了具体事务上，没能及时去了解全球，尤其是美洲的情况，是一大失误，而且是极其严重的失误。

    现在来，虽然已经错过了许多，但再不来，那将是彻底地错失所有。

    乐霖突然感觉到呼吸困难，思绪立刻就被打断了，转回到现实，发现两边的氧气筒都用完了。

    赶紧更换了氧气筒，乐霖顺便将要将那个装着氧气筒的拓扑存储空间单元打开，杂物库里用完了的氧气筒都转了过去，又补充了一些满满的氧气筒入杂物库。

    考虑了一下，乐霖又将一边的氧气筒换成了过滤器。虽然氧气筒带了不少，但追查下去说不准需要多少时间，能省则省。

    收拾停当后，乐霖拿出箱子里的数码相机，拍了一些照片和视频，然后向西南，瞬移到特拉斯卡拉。这里的情况跟墨西哥城完全一样。

    库埃纳瓦卡、伊瓜拉、奇尔潘辛戈也是完全一样的情景。

    阿卡普尔科德华雷斯，一座大型的海港城市，此刻码头上一艘船都没有。

    乐霖独自走在空荡荡地集装箱码头上，今天南风很强势，将北边过来的火山灰都吹散了，让午后的阳光能够顺畅地照射在他的身上，然后在他脚下留下浓浓的阴影。

    一贯厌恶晒太阳的乐霖这次却没有躲避，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世界未来十多二十年都难以晒到太阳了，乐霖决定珍惜一下，还是他现在对光明与黑暗有了全新的认识，他打算体验一下，总之，他在码头上，漫步于阳光里。

    阿卡普尔科德华雷斯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城里也有血点，但是码头上没有。

    整个码头都没有丧尸出现过的痕迹，有的只是散落的行李以及零散的杂物，有鞋子、围巾、外衣、儿童手推车、手机、扯坏了的项链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