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斯卡蒂小姐。”
    铁锚保持着开车的动作，突然叫了声斯卡蒂。
    斯卡蒂轻轻搂着靠过来的卡娅，抬起眸子看向前排的铁锚，铁锚叹了口气，语气略有些沉重。
    “水晶球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你，比如卡娅小姐的病历单，还有凯尔希医生对她临行前的叮嘱。”
    水晶球立刻捏了把铁锚，示意他别说多余的话，铁锚无奈的瞥了她一眼，明明对别人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唯独对小孩子是另一种态度。
    虽然有些事情确实不适合在小孩子面前多说，但是卡娅小姐她…真的能当成一般的孩子对待么？
    她的源石造物他是见识过的，以及龙门的作战记录录像，他见识过那种摧枯拉朽的力量。
    从后视镜看过去，卡娅脸上不健康的苍白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用手肘捅了一下水晶球，表示他明白。
    “铁锚先生…水晶球小姐，能告诉我凯尔希她说了什么么，以及卡娅身体上的事，我想知道。”
    斯卡蒂看向卡娅，后者正安静的靠在她的手臂上闭着眼睛，像个漂亮的瓷娃娃，易碎又脆弱。
    “她也有权力知道。”
    卡娅睁开眼睛，看向斯卡蒂复杂的眸子歪歪脑袋，随后又闭上靠着她的胳膊。
    “…可，可是，斯卡蒂小姐…”
    水晶球连忙转过头有些焦急的看着斯卡蒂，看到她复杂的眼神后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处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斯卡蒂轻轻抚摸着卡娅的发顶，她不能亲身体会她的痛苦，她不了解她的一切，从这几年里，卡娅只是表现的依赖她，而她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我明白了。”
    水晶球深吸一口气，她想到她离开罗德岛前一天凯尔希医生对她交代的事情了。
    那时候，她仍旧保持着平日里那一副冷淡的表情，手中拿着一叠病历递给她，在她看完以后有些复杂的开口：
    “你是第一个接触到卡娅的医生，她对于医生的印象是从你身上了解到的，你做的很不错，但她不是一般的孩子，接触到的事物和一般孩子大不相同。
    她的心被她的过去堵塞住了，她的姐姐是治愈她的一环，但是她并没有尽到她的责任，情感过于迟钝的两人并不会在相遇中得到救赎，他们只是抱团取暖的存在。
    或许斯卡蒂对卡娅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但是客观来说，她并不适合照顾受过伤的孩子，她的身体，她的记忆。
    其他的事情等你见到她们以后你会知道的，如果有必要，可以把卡娅的情况如实告诉她们，不用担心卡娅，她会接受的，你要做的是让斯卡蒂面对现实。”
    水晶球甩甩耳朵，有些犹豫的看着她们，默默叹了口气，有些僵硬的开口：
    “事实上，斯卡蒂小姐，你应该了解你和卡娅小姐并不是…亲生的对吧…”
    斯卡蒂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有些不安的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卡娅，深吸一口气后点点头：
    “是。”
    “据血液检测，卡娅她对源石的敏感程度非常高，所以会导致她的身体一直出现排异反应，同时她的身体又不足以支撑消耗，所以就会导致她自身的虚弱。
    而过度虚弱又会导致她的身体没有办法自主抑制源石结晶的蔓延…她的晚期比正常人更快，也会来的更剧烈，你已经看见她的胳膊了…”
    水晶球的双眼微微有些发红，她是一名医生，她要做的就是如实把情况告诉想要知道的患者，说谎或许会让他们对明天抱有希望，不会在得知必死的结局时绝望的度过每一天…
    但是凯尔希医生交代过这些，要让他们知道真相，这对她们都好，过度隐瞒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们都不是一般人。
    “以及…凯尔希医生应该在之前告诉过你，关于卡娅剩下的时间，在汐斯塔之后她告诉过你卡娅的身体状况有过好转对吧。”
    水晶球捂住脸，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
    “那只是表层出现的状况，其本质更类似于…回光返照…”
    斯卡蒂的身子变得更加僵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水晶球，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可，可是她明明说过…”
    水晶球捂着脸摇摇头，不敢去看斯卡蒂的眼睛：
    “卡娅她在汐斯塔使用过源石技艺，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的细胞突然活性化了一段时间，在凯尔希医生取下的身体样本观察过后，那些样本以极快的速度自然消亡，不可逆…”
    唇瓣开始颤抖，牙齿开始打颤，无尽的冰冷充斥在斯卡蒂的内心，她的手脚变得冰凉：
    “还剩多久…”
    水晶球摇摇头：
    “上次在卡娅小姐回到主舰时凯尔希医生已经在准备全身检查了，但是…你也知道，她突然就被拐走，事出突然…只能用以前的数据进行推演，最后得出的结论…
    从之前的两年，变成…变成…”
    水晶球转过身子，手慢慢的放下来狠狠的扣在一起，因为过度压抑导致声音结结巴巴的开口：
    “三…三个星期…”
    斯卡蒂猛的睁大眼睛，死死的握住座位的把手，力度大到直接将其握成一团碎片。
    “凯尔希…她还说了什么…”
    “凯尔希医生，她还说过…让你们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斯卡蒂绷紧的身子突然瘫软在靠背上，愣愣的抬着头看着车顶，握紧的手缓缓松开，其中的碎片随之洒落在地上。
    “对不起…”
    水晶球喃喃着，并没有回头，她不想告诉她们这些事情的，但是如果真的让斯卡蒂在事后再得知一切，那不是更残忍么。
    “……”
    斯卡蒂没有说话，浑身无力的靠在座位上看着车顶，她的大脑已经完全放空，就像被抽走了什么一样。
    “姐姐…？”
    卡娅睁开眼睛，小心的开口，斯卡蒂听到卡娅的声音后立刻清醒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微笑着看向卡娅：
    “卡娅别听她说的，卡娅的身体很健康，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