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荡俄罗斯》终于完结了。

    没有结局，因为中国人一直在俄罗斯不停地打拼，只不过以前是单打独斗，现在是以公司和生产制造工厂的名义在俄罗斯开疆扩土。

    如果把早期中国人在俄罗斯的奋斗史按时间段分成两部分，我笔下所记录的中国人大约从1991年延续至1998年；另一段则是从1999年至2009年，也就是集装箱市场被彻底关闭的日子。

    我是1993年9月到达彼得堡的。

    在矿大进修一年期满后去米乐市场买了一个摊位，一干就是五年多。

    期间转战莫斯科集装箱市场，并从朋友手中买了一个摊位。

    因为摊位位置太差，生意做得并不如意。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被朋友坑了。

    在莫斯科期间我住在莫斯科矿大的学生宿舍，距‘大学生’地铁站很近。

    在莫斯科最头疼的问题是怎么去集装箱市场。

    我和弟弟不敢坐红线到市场附近的切尔基佐夫斯基站下车，也不敢坐蓝线到伊兹麦伊洛沃站下站。因为这两个地铁站附近几乎每天都有警察出没，看到外国人就查护照。

    我和弟弟在莫斯科用的依然是彼得堡的学生身份，遇到警察盘查、刁难是常有的事。主要借口就是外地人来莫斯科，停留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必须到莫斯科当地派出所办理登记。

    为了躲避警察的检查，我和弟弟只能坐蓝线，从伊兹麦伊洛沃往前继续坐两站到五一地铁站。

    这个地铁站十分偏僻，进出的客流量很少。

    车站周围没有太密集的住宅区，也没有什么商业区。

    出了地铁站往前走是一大片树林。

    我和弟弟穿过这片树林才能走到集装箱市场。

    我记得那片树林长大，要走很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我和弟弟最终还是撤离了莫斯科，重新回到彼得堡。

    因为在莫斯科的时间不算长，只有三个月，所以，对集装箱市场的了解谈不上很彻底，只能算个皮毛。对集装箱市场里的中国人也没有做深度的了解，也没能去主动探索和倾听每个人背后的创业故事，因此积累的写作素材实在有限。当然啦，我当时忙着做生意，压根没想过日后会写书。

    人物素材的缺乏给这本书的创作带来不小的影响，所以书中的很多故事有不少来自网络，再结合我自己的经历进行揉合，也就成了这本书最终的样子。

    1998年7月28日，我离莫斯科回国换护照。我的原护照为公务护照，只能延两次，每次可延两年。

    回到沈阳换护照并不顺利，具体情况不在这里赘述。

    我回到国内不久，俄罗斯爆发金融危机，卢布狂贬。

    九月份，我的因私护照下来了。

    我飞回到彼得堡。

    市场上生意萧条。

    我决定离开俄罗斯回国。

    后来把摊位给了矿大的一位进修老师。

    把的所有的存货，大约五千件文化衫还有其它一些服装交给了老蒋，请他代为处理。

    我和家人于1999年1月离开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坐国航回到北京。

    回国后，与莫斯科和彼得堡的朋友渐渐失去了联系。

    那时候没有网络，只能靠国际长途，一分钟要十八元。

    直到多年后，我才在网络上得知集装箱市场被莫斯科市政府强行关闭了，时间是2009年。

    我最早萌生创作《闯荡俄罗斯》的想法始于2011年。那时候工作不是很忙，也学会了上网。于是想把自己在俄罗斯的一些打拼经历分享给他人。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2011年在《天涯论坛》上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小说题目是《我在俄罗斯当倒爷的日子》。

    说是小说，其实就是一本流水账。写了大概十万字后，我被公司派到俄罗斯工作。后来，也就断更了。

    多年后，知道了抖音，也认识了番茄。

    我决定重新把这段历史往事拣起来，发表在番茄上。

    于是开始构思。

    故事的起点源自方永智收养小石头。

    小石头是这部分小说的核心。

    为什么会有小石头这个人物呢？

    这源于央视大型寻亲节目《等着我》。

    有一期寻亲节目是这样的。一个被拐卖的三岁小孩，多年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期节目效果拉满，把我看得痛哭流涕。

    于是我就想写一个这样的少年，他就是小石头。

    至于方永智，我一直喜欢这个名字，所以，就给他安了一个大学老师的职位，这也是我熟悉的职业。

    我写石磊的另外一个原因，因为我喜欢和年轻人交朋友。在公司时我特别愿意和那些八零后们一起吃饭聊天。石磊的身上就带有这批八零后年轻人的共性。

    当石磊这个人物确定后，我就开始酝酿要不要给他找个对象，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于是就有了江心美。

    我写江心美，因为她人在上海。而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是卖上海南汇外贸公司的短裤赚到的。老板叫吴贺高。

    江心美进了浦江公司，又来到彼得堡，这样听起来剧情合情合理。

    确定了江心美，我给她安排了一个哥哥，江心洲。方永智通过江心洲认识了江心美。

    后来的故事就是石磊和江心美走到了一起。

    因为小说讲述的是一批闯荡俄罗斯的中国人，所以，当方永智和小石头到达雅库茨克后，我便将人物镜头切换为三个城市，莫斯科，彼得堡和雅库茨克。

    在莫斯科宋黎明是重点写作对象。

    宋黎明是有原型的，但小说中的宋黎明与真实的宋黎明截然不同。

    真实中的宋黎明为人谦逊，知识小渊博，是个好老公，好父亲，事业有成，家庭和睦，日子过得相当好。

    我在小说里把他写成了渣男，完全是为了故事情节好看而设计的，如果我的朋友读到这部小说，千万不要对号入座。这不是你，只是借用了你的学历、住所。

    在这儿我不得不提一句，在彼得堡的那些年，我深得这位好友的大力帮助，我要对朋友说声谢谢。

    小说中与我最接近的大概是就是林坚强了，不过，既然是小说，就不可能百分百相同。

    小说中用大量篇幅讲述了林坚强的故事，希望这个人物是成功的，被大家所喜欢。

    这里我想说几句蒋方平。

    真实的蒋方平，真名叫蒋孟全，桂林人。

    我叫他老蒋，他比我大约二十来岁吧。

    时至今日，我常常会想起他。

    我和他分别差不多三十五年了。

    记得2000年他捎信给我，他帮我销售了一部产品，大约有几千美元的样子，他说委托列大的留学生刘某带回国给我。

    我当时挺感动的。

    他还想着我，因为我离开彼得堡时心里就盘算好了，这些存货我当我送给老蒋了，以表达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支持。

    不过，刘某回国后始终没联系我。

    我也没再打听。

    原本我就没想要这笔钱，有没有对我无所谓。

    我一直对老蒋深怀感激之情。

    希望他身体健康。

    我一直有个梦想，想联系《等着我》栏目组，请他们帮我寻找老蒋。

    时至今日却一直没能落到实处。

    希望这个想法能早日落地，期待和老蒋再相逢。

    有一点我必须重申一下。

    建立唐人街的不是石磊，而是孔小虎先生。

    我在小说中没有提到孔先生，只是借用石磊去简单叙述了一下唐人街的来龙去脉。

    我和孔小虎相识很早。

    1994春天我老婆带孩子来彼得堡探亲，她随身带了两大包旅游鞋和运动服。

    为了找地方把这些货卖掉，我在领事馆结识了同样是来自沈阳的留学生小杨。

    小杨把我带到了米乐市场。

    之后就有了我和家人在米乐市场打拼的故事。

    我当时在越南街卖货，孔小虎三兄弟在二十八号楼卖皮货，即皮夹克和裘皮大衣。

    有一年，孔小虎从莫斯科拉来一个货柜的旅游鞋，往各个市场放货。当时他主动找到了我。我和他也就认识了。

    再后来，从莫斯科上货回来，我和他坐了一同趟回彼得堡的火车。

    199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我在集装箱市场上货，恰好遇到了孔小虎。

    他当时正在阿斯泰区考察，有意收购这些箱子。

    唐人街的创意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孔小虎个子不高，胖墩墩的。

    在三兄弟中他排行老大。

    哥仨岁数不大，但都很强悍，有着河南人固有的吃苦耐劳的精神品质。

    大哥孔小虎才智过人，胆大心细，最终事业有成。

    《俄罗斯龙报》是一家华文报纸，首席记者王菁野曾独家采访过孔小虎。

    我在这里撷取几段原文供大家参考。

    “在莫斯科,集装箱市场是华商最为集中的地方,在这个俄罗斯乃至东欧最大的贸易市场上,上万名中国商人在这里兢兢业业地打理着他们的生意。如果一个不熟悉市场布局的人闯进来,一定会在这个方圆十几里、近10万个摊位的“大迷宫”里转向。然而,若想找到新Act唐人街市场中方总经理孔小虎的办公室,每一个被问到的中国人都会给你既热情又准确的指点。的确,在集装箱市场,有几个中国人不知道孔小虎呢?”

    “他是企业家,但又不甘心做一个普通意义上的企业家。

    他不惟利是图,而是将人生的价值作为更高层次的追求。

    1991年,孔小虎作为圣彼得堡大学的交流学者,从河南郑州启程,踏上了他向往已久的俄罗斯的土地,他同时带到圣彼得堡这座陌生城市来的,有8件毛衣、10条小孩棉裤、1小箱胸花和沉甸甸的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也许孔小虎天生便有经商的天赋,一年后,他和同来的两个朋友一起在圣彼得堡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给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代理。这是一次不走运的尝试,他们遭遇到了1992年年底、1993年年初的俄罗斯金融动荡,所有的积蓄都赔了进去。交了一大笔“学费”之后,孔小虎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走进市场,才有出路。”

    这篇采访长达约一万字，内容很详实，发表在《中亚东欧市场卖研究》2001年第7期，此处不再赘述。

    中国人把集装箱市场做大就是金融危机之后。

    带头之一就是孔小虎先生。

    所以，闯荡俄罗斯的下半场应该由亲历过唐人街起起落落的朋友来写。

    上面谈了我在俄罗斯的经历和人物故事。

    最后来吐槽一下写作过程的艰辛。

    本书于2022年12月1日上架番茄小说。

    小说过了十万字，番茄开始推荐，但一直不温不火，这让我感到有些失望和沮丧。

    更新到5月25日后，我开了一个新账号，去写热门题材。

    没想到，到了十万字推荐后非常劲爆。

    在平台推荐后不到一周便冲进了番茄都市日常版块排行榜的第二十五名。最高一天阅读人数达到了恐怖的十万加，一天的收益来到了三百元，收入翻了十几倍。番茄还特地发来一个奖章。但好景不长，不，是太短。当天晚上小说就被通知下架。

    这对我是个不小的打击。

    心灰意冷，对小说不再抱有太大兴趣。

    偶尔来番茄更新一下《闯荡俄罗斯》。

    时间来到2024年的9月。

    我决定把这部小说写完，不想让它烂尾。

    可是我选错了时间。

    十月份，楼里电梯坏了，又没有备用电梯，每天进出极不方便。

    到了十一月份，沈阳天气变冷，供暖跟不上，室内温度大不如往年。在屋里写作不再是一件快乐的事。

    更糟糕的事来了。

    家人得了流感，每天跑医院打点滴，需要我陪着。

    她还没好，我又感染上了流感。

    每天不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是在医院里。

    为了完成每天的四千字，我不得不一边打点滴，一边用手机写作。

    最后的几章是在地铁站台上的候车坐椅上写的。

    还有，我的右手虎口疼了很久了，因为长期敲击键盘，得了腱鞘炎。打字时手指会有钻心般的疼痛。

    唯一让我欣慰是俄罗斯的搜索引擎网站Yandex还能用。

    就在前不久，这个网站的地图功能突然由俄文街道名改成了拉丁文，看起来不伦不类，很是费解。

    没这几天，连拉丁文的地图也不能看了，干脆打不开。

    谢天谢地，我的小说终于写完了，如果没有俄语版的俄罗斯地图我根本写不出真实的《闯荡俄罗斯》，毕竟故事久远，我不可能记得当时的每条街道。

    不管怎么说吧，《闯荡俄罗斯》结束了。

    最后我想感谢一下我的粉丝们，是你们的支持，你们每天按那个屎黄色的催更按钮，才让我有了写下去的动力。

    虽然和那些动辄催更人数上百、上千甚至上万的作者无法相提并论，但对我来说依然是一种巨大的鼓励和精神支持。

    我要感谢：

    用户、龙王岛的苏文、庆余年、妙不可言的卢比、旭东方李、红红的红红姐、用户。

    以及所有喜欢这部小说的朋友和粉丝。

    谢谢你们！

    目前，我在阅读有关苏联的一些书籍，未来可能写一部关于苏联题材的小说。

    有了本书的写作经验，我会尽量把下一部小说写得精彩些，可读性更高些，兴趣性更强些。

    再见了，朋友们，祝你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期待我们在下一部小说中相会。

    唯爱脑力汁

    2024年11月30日13点21分写于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