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
    福音镇的信徒们，成双结对的挽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来到圣女的面前，拿出刀刃划开了自己的喉咙，殷红色的鲜血随之喷洒，浸染着周围的泥土。
    这是怎么回事？？
    教徒怎么突然开始集体自杀了！！
    “阿历克赛？？”
    杨锋提着阿历克赛的头颅，低声斥问起来。
    “我……不知道……”
    阿历克赛眼神迷茫，对于眼前的事也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福音镇曾经竟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噗。
    噗噗噗。
    虔诚的信徒们，毫不犹豫的继续牺牲奉献着。
    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割开喉咙的瞬间，炙热的殷红色液体喷出，但每一张脸都诡异的笑着。
    邪教徒们冲向圣女的方向，临死之前死死抓着圣女的身体，撕扯着她的头发，然后拿出刀刃狠狠刺了过去。
    没错。
    这些邪教徒，竟然在攻击圣女。
    流血不止的教徒们，发了疯一样蜂拥而至，拿刀癫躁的劈砍着。
    “啊啊啊啊！！”
    分不清那是愉悦的享受，还是痛苦的哀嚎声。
    这里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人们互相残杀着，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血水弥漫。
    它们汇聚在一起，简直变成了一条涓涓小溪，将教堂周围的地面完全侵染。
    “神的孩子将要降临。”
    “祂将没有父亲，也将没有母亲。”
    神父的脸色也越发狂热起来，踏着众多尸体残骸，来到了圣女大人的尸体旁。
    此时此刻。
    圣女的头颅被劈砍为肉泥，数之不清的信徒们将刀捅入她的胸膛，四肢也早就被砍断扯开……
    整个现场惨不忍睹，即便是办案多年的老刑警，看到这一幕也会觉得恶心至极。
    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木桶里的圣女近乎被砍成了肉酱，但十月怀胎的肚子，却仍然完好无损。
    狂热的神父走到圣女尸体旁，打开了怀里使用人皮制作的书籍，里面竟然藏着一把古朴的匕首。
    “归来吧。”
    “我们的王。”
    那神父将匕首刺入圣母的肚子，然后用力猛地一划，来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剖腹产。
    一个孩子被取了出来。
    圣女身体中取出的孩子，脐带呈现一种特殊的黑色，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不哭也不闹，反而好奇的睁开了眼睛。
    他正用冰冷的眸子，注视着周围的环境，除此之外还有一丝疑惑……
    “王。”
    “我们的王。”
    神父将孩子高高举起，太阳光照耀在男孩身上，竟让他变得熠熠生辉。
    “您的降临。”
    “将会是人类的福音。”
    神父的脸扭曲着，最后抱着孩子的同时，又拿起匕首朝着自己胸膛狠狠刺去。
    死亡。
    神父将自己也当成了献祭品，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那个孩子感觉到了什么，在神父怀里爬动着，柔软的小手扒开衣物，开始吮吸起甜美的鲜血。
    “那是……我……”
    阿历克赛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面前这个来自邪教的神秘孩子，就是曾经的自己。
    再看那个孩子，他似乎有所感知，伸出了肥嘟嘟的手，探向杨锋所在的位置。
    不简单。
    这个小孩子不简单。
    杨锋朝着屠宰现场走去，但错乱的时空突然开始破碎，周围的环境也以几十上百倍的速度增加着。
    那小孩一直伸着手掌，渴望的看向阿历克赛头颅所在的方向。
    周围蔓延起了大火。
    地面上肮脏的血水，剧烈的燃烧起殷红色的火焰，将地面与周围的教堂焚烬，连带着那些尸体一起烧成了灰。
    那个小孩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被砍掉头颅的自己……
    空间持续破碎着，空气裂开雪花状的碎痕，化作蜘蛛网向外扩散，犬牙纵横交错的撕裂着空间。
    时间还在加快。
    小镇被燃烧殆尽，大量警察与消防队冲了进来。
    他们在诡异的火灾中冲进了屠宰场，搜索一圈后最后只找到了那个孩子。
    咔咔咔。
    咔嚓，咔嚓，咔嚓。
    错乱的时空破碎了，曾经的那段经历消散而去，而只剩下一颗头颅的阿历克赛却产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
    “那就是我。”
    “那就是年幼的我。”
    “我想要告诉我些什么。”
    “我的头好痛，好痛，好痛……”
    阿历克赛的脑袋开始流泪，而且是两行血泪，凝成珠子从脸庞滑落。
    万万没想到。
    登王者阿历克赛，竟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不止如此。
    这段经历应该在苏联解体之前，而那时候末世还未爆发，但福音小镇已经发生了超自然现象。
    邪教诞生的孩子。
    阿历克赛并不是简单的人类，无论是他诞生的方式，还是各种离谱的表现，都在说明他的特殊性。
    还有最讽刺的一件事。
    阿历克赛是一个虔诚的教徒，相信自己是神的勇士与仆人，所以才成为了登王者，而现在看来绝不是这样。
    “我好像想起来了？？”
    “孤儿院六岁之前的记忆真空。”
    阿历克赛流着血泪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成了疑惑，然后变成了震惊，最后慢慢变得坚定。
    残忍。
    冰冷。
    麻木。
    各种负面情绪聚集在阿历克赛的眼眸之中。
    “我是天使。”
    “没错……我就是天使……”
    阿历克赛的头颅竟然悬浮起来，一种强大的力量正逐渐苏醒着。
    天使！！
    天使！！
    天使！！
    天使应该是什么样的？
    阿里克赛的头颅之下，无数的血管延伸出来，纠缠在一起形成了骨翼的雏形，并生长出一层薄膜。
    眼睛。
    天使应该有很多眼睛监视人间。
    那骨翼薄膜之上，又蔓延出大量的神经纤维细胞，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数量成百上千。
    密集恐惧症看一眼，就会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也会掉落一地。
    “先驱者是错的。”
    “脱离于肉体的意识，根本就不该存在。”
    “我们是享受欢愉的天使，血与肉才是真理，意识应该被抹去……”
    阿历克赛说着一些难以理解的话，而他的意识也逐渐崩溃，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之下，正渐渐地脱离了智慧。
    智慧是一种缺陷。
    智慧是一种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