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个小时,眼看快到下午,老叶家的驱邪仪式正式开始。
现在提倡破四旧讲科学,严抓严打封建迷信,被人举报全家得去革委会蹲大牢。
老叶家要办法事得关起门来偷偷进行。
今天的老叶家插了两根门栓,
叶临最终也没逃脱跳大神的结局,
赵招弟让叶临在供桌的草席上跪着,而他的面前,正是苗婶家的大公鸡。
墨蓝色的眼睛和豆豆大的黑眼珠深情对望,
没撑三秒,叶临选择闭眼,
这鸡太臭了,鸡爪上还沾着褐黄色的鸡屎,黏黏糊糊的,估计是今早刚生产出来,叶临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吐出来。
膝盖偷偷后退十厘米。
赵招弟从厨房倒了半碗大米,出来时看到在屋檐下拄拐杖的金凤莲,
明明从厨房出来直接就到院子,她非不走寻常路,特意绕了一圈从金凤莲身后路过。
挺起胸膛,神情不屑的撇了撇手下败将,鼻腔重重哼了一声,
“哼,瘸狗。”
嗖嗖嗖嗖!
四张脸,八只眼睛齐齐扭过头盯上赵招弟,
叶老头转过身子神色有些不悦,黑着张包公脸质问道
“老大媳妇你喊谁瘸狗的?”
“咔嚓。”
手一抖,碗掉地上摔的稀碎。
赵招弟四肢大张,嗖的一下,像只章鱼似的贴在院墙上,两腿心虚的打着哆嗦。
娘啊,她刚才晕瓜了!
咋没看清金泼妇旁边还有一群人嘞!
在她面前是回头的分别是,
腿脚不利索拄拐棍的叶老头,叶老太,
还有被她咬瘸脚,刚拄上拐棍的金凤莲,以及昨晚被她打了一棍子,从昨晚就拿上拐棍的香江小包。
“俺,俺说俺自己是只瘸狗,爹俺先走了,临还等着的!”
话没说完,赵招弟人已经跑没影了,跑到供桌前又想起来自己的道具刚才碎了。
忙不迭的重新回厨房捣鼓了半碗大米。
金凤莲 : 就这,还说自己是国师后裔,国师从地底下能睡踏实?
等赵招弟终于收拾好,
叶临已经没脾气了,只求大伯母赶紧弄好,让他站起来。
赵招弟拿往碗里倒了些清水没过米粒,拿起旁边她昨晚画好的纸符,数了三张泡进碗里,
对着碗拜了三拜,低声念了一通叶临听不懂的咒语,
寒光掠过,手起刀落,
上一秒大公鸡还在供桌上跟叶临小眼瞪大眼,下一秒鸡头就飞到了房顶上。
喷出的鸡血被赵招弟一滴不漏,全部接到碗里。
叶临再次默默后退半米,
大伯母的刀功着实吓人,堪称小赵飞刀。
赵招弟将一根香两头点燃,转身找叶临,
咦,人呢?
她侄子咋跪到一米开外,
连草席都不垫了。
“临快跪回来,该给你念咒了。”
赵招弟嘴里念咒,左手举香,围绕叶临头顶,顺时针转两圈,又逆时针转两圈,
最后一圈逆时针结束,赵招弟猛的将香对半掐灭,扔进鸡血大米碗里。
“成!”
叶临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噗!”
“少爷!”
“叶子!”
叶临想的没错,他大伯母回头喝了口鸡血汤,接着一口全喷他头上了。
黏腻腥臭的鸡血混着白色的大米,顺着叶临的眉骨蜿蜒而下。
过了片刻,修长的手掌扶上面颊,自上而下用力抹了把脸上的鸡血,甩在地上。
叶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该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回浅水湾的浴缸里洗澡。
后面的程序用不着叶临,赵招弟让他去一边休息。
阿辉拿着热毛巾,狗腿的跑来扶起少爷,
“少爷您先擦擦。”
“叶子,你腿跪的难受不?这拐杖给你用。”
包安泉被保镖搀扶着,一蹦一跳的凑过来递给叶临一根桃木棍。
桃木棍看着有些眼熟
“这不是昨晚大伯母打我们的那根吗?”
“是啊,本来爷给我找了根拐杖,刚才不是三婶也瘸了吗,就先给她用了,我拿这根桃棍子凑合用用。”
拖赵招弟的福,老叶家的瘸子成倍递增,拐棍都库存告急。
叶临用毛巾随便擦了几把脸,头发黏腻的难受,伴随着血腥的臭气,他一刻都没法忍下去了。
“我去趟县里,回来给你带根拐棍。”
昨天毕竟是为了自己,包安泉才挨了大伯母一棍子。
于情于理,不说轮椅,他起码得让包四少用上拐棍。
“叶子你对我也太好了吧!我下次替你挨刀子!”
包安泉没想到这么容易,叶子就能送他礼物,心里美的冒泡儿,这一棍子真是没白挨。
看包安泉又不知道陷入了什么幻想,叶临不再管他,回屋找换洗衣服。
他今天必须要洗淋浴。
浅水湾回不去,那就先去县里将就一回,
叶临提着背包越过一群还在沉迷做法事的人,
现在叶临的法事已经结束,
外面查的严,赵招弟十几年没敢开坛,今天终于开了一回,她又开始隔空给叶阳和白薇做法事。
远程诅咒俩人赶紧拉倒。
不对,是祝福白薇赶紧回她的沪市去,最好跟她儿子老气不相往来。
阿辉开了辆越野停在门口,叶临觉得它没凯迪拉克舒适,从开到下河村后还一直没开过它。
随口问阿辉
“怎么开了这辆过来?”
还能为啥,凯迪拉克撞了,加长林肯有些招摇,不就剩这辆大块头了吗。
3号在副驾驶心虚的抠了抠裤子,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眼少爷,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阿辉见他这怂样,替他跟少爷认错
“少爷,那辆凯迪拉克,它,它撞人家里去了。”